第八四六章 道心已堅

　　莊無道搖了搖頭，這‘小同塵術’到底是何人所創，與他可沒什麽關系。不過既已有了這門術法，那麽諸宗諸教的所謂‘底蘊’，都將失效大半。
　　‘小同塵術’在練虛境之下不能掌握，註定了此術在這壹界中無法普及。然而那二十年之後的風暴臨近在即，玄血精華之事又已確定，上界那些宗門，必定會迫不及待的，向此界投放練虛甚至合道大修。
　　所以，至少這二十年之內，什麽真武玄極也好，離塵天牒也罷，都會暫時淘汰落伍。
　　離塵宗沒有練虛合道修士施展這門八階術法，不過他現在也不是沒有辦法。比如以仙血稀釋之後繪符，降低小同塵術的要求，弄個三五十張符箓分發給門內的元神，就可使燎原寺的紫金七寶華蓮，乾天宗的秘法天珠之類徹底失效。
　　至於‘神降’之術壹類，那就沒辦法了。不過通常神明之力降臨，也不會強到哪去，壹來神力灌輸的成本太高，二來會同化信徒的意念神智。據劍靈言語，對於那些道門尊神而言，此是大忌。同化融入的信徒意念越多，神明往往就越難維護自我意識。
　　——換而言之，在這個時代，那些未掌握類似法門，可又在天機碑上排名較高的散修，將會大放異彩。
　　而天機碑前十修士的價值，非但不會有所下降，反而會大大的提升。
　　目中異芒閃過，莊無道就收束起了心神，把註意力轉向了劍玄真君與方孝儒等人的遺物。證如離去時無瑕帶走，而那頭七階太霄靈龍，則明顯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，返回之後是看都未看壹眼，於是這三人所留之物終究還是便宜了他。
　　首先是那‘胎藏金剛荼羅神座’的碎片，哪怕是被他擊碎之後，那些碎片裏面依然含蘊著龐大的願力。
　　還有壹面紫金袈裟，在硬承他壹劍之後，這袈裟居然還完好無損，反倒是證如的身軀，被他斬的身軀爆碎。
　　除此之外，就是那證如留下的須彌戒，這位佛門禪師的頭顱逃走之時，幾乎將周身之物都咆哮，這須彌戒就在其內。莊無道靈念粗略壹掃，裏面有不少佛珠舍利之類，無法盡數辨識。
　　其中大多東西，莊無道都用不上。準備日後都換給南山琉璃寺又或西域鎮龍寺。
　　大小乘佛門雖已分家，可壹應法器和佛法，卻都可通用。這些東西換給這兩家，離塵宗多少能賺到壹點。這兩家都是離塵盟友，以大乘制約小乘，乃是昔年道幾位老祖之策，後來大乘興盛，於是道門諸支，又反過來扶植後者。
　　佛門之物無法使用，所以真正的收獲，還是來自與方孝儒與劍玄真君。壹門《不死源神經》，壹門《玄聖神衍劍》，俱都是不錯的功法。
　　莊無道自然是不敢修習的，前者只是不死道人初創，並未完整，也必須不滅道體才可修行。而後者，玄聖宗在功法口決中留有暗手禁制，也不是什麽人都可修習的。非是玄聖宗的秘傳弟子，隨時都可通過這些禁制收回功法，反過來將其重創。嚴重些的，甚至有隕落之危。
　　不過這兩門大法劍決，都可拿來做自己的參考，裨益自身道業。
　　還有四枚七階符寶，皆是源自於《玄聖神衍劍》的劍術神通。其中之壹，甚至是高達壹品的玄術神通，出自玄聖神衍劍的‘劍四十壹’，出自壹位登仙境大天尊的手筆。也應當是劍玄真君，最大的底牌。
　　可惜的是符寶準備需要時間，否則若劍玄真君方才使用出來，自己借來的金仙劍意，都未必能能將之壹擊斬滅。而只需自己在劍玄面前耽擱了片刻，這壹戰結果就可能是大不相同。
　　另外有近千張符箓，還有數以百計用於恢復傷勢甚至玄術神通的丹藥，以及許多從上界帶來的珍寶靈材。莊無道並未壹壹去清點查看。這位劍玄真君到底是來自於上界，身家豐厚，此來天壹又身負重任。享用的資源，絕非是天壹界的修士所能比擬。
　　唯有三枚淡金色的楓樹葉，讓莊無道第壹時間就感覺不凡，可到底不凡在何處，他壹時之間卻無法辨識。
　　不過有個見聞廣博，歷經二劫，通讀無數道典的劍靈在，有什麽不懂的事情，莊無道直接就可詢問：“這是何物？方才那劍玄，似乎使用過此物？”
　　“是法域依憑的壹種，類似於符寶，可喚作劍域符葉。”雲兒第壹時間，就給出了答案：“合道境之後到登仙境，是壹個返璞歸真的過程。不斷在‘合道歸真’之上積累，以求體內開辟內天地，使身軀元神都進可自具自足，不再假求於外界。內天地成了，就是仙體鑄就。而到了這個境界之後，就會內景外化，形成法域。可記得那凰劫的陰陽亂，那就是法域？又有壹些仙修會將自己的法域固化在特殊的靈物之上，交給後輩弟子使用。而劍主手中的這些葉片，正是其中之壹。只要在這法域之內，任何源出同脈的術法神通，劍道拳法，都可威能大增。”
　　“法域依憑？還有這東西——”
　　莊無道壹聲呢喃，然後是珍而重之的，將這三枚葉片收起。怪不得當時的劍玄真君，第壹時間選擇的不是那‘劍四十壹’的符寶，而是這葉片。感情是這劍域符葉的威能，更在那七階壹品的符寶之上。
　　當時的劍玄，是真的全力以赴，毫無保留。只可惜這法域依憑，似乎是被‘小同塵術’克制，當時他清楚感覺，那籠罩劍玄身周的金光，明顯是黯淡了不少，然後被他壹劍粉碎。
　　這三枚葉片是出自於玄聖壹脈的法域，莊無道拿在手裏也沒用。把過他另有想法，不久之後，應該能從中得到不少好處。
　　最後是不死道人的隨身之物，也同樣給了莊無道不少驚喜。可能是為盡快恢復實力，裏面是以修行丹藥為主。裏面居然有二十余種，可開辟靈竅的靈果靈丹，還有十二種，可以增人壽元之寶。
　　這收藏之豐，讓莊無道也吃了壹驚。他原以為不死道人洞府內的那些庫藏靈珍，就已是這位的全部，實沒想到，這位千年前的第壹人，居然還有著如此深厚的底蘊。掠奪天下諸宗，這不死道人的富有，實可謂世所罕見。
　　其中有七枚白色的寶珠，裏面蘊育有無量的生元之力，便是劍靈，壹時間也難分辨究竟。
　　還是莊無道，翻了翻那《不死源神經》才知究竟，不死道人將此物命名為不死玄珠。裏面以秘法封印著‘不死天域’之術，以《不死源神經》中的特殊手法激發之後，可維持整整壹日。壹日之後，不死道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死亡，不會寂滅。
　　莊無道暗覺僥幸，幸虧是這不死玄珠使用的條件極其苛刻，準備的時間，要比之符寶還要更多百倍。那麽今日之戰會是何等結果，真難預料。
　　還有九枚‘葬靈玄珠’，卻是用於煞屍。可短時間內，使煞屍之能，提升數倍。
　　不過無論是‘葬靈玄珠’還是‘不死玄珠’，煉制的手段，都極其殘忍。需要大量高階修士妖修的血肉元神，提煉純化，手段近乎於魔道。
　　這種東西，對他同樣沒什麽用處，不過墨靈應該可用得上。
　　莊無道看壹眼，就不感興趣，心中卻是壹陣自警。這三人中果然是每壹人都不可小覷，藏著可與他莊無道抗衡的實力。若能全數發揮出來，哪怕單打獨鬥，也未必會落於下風。
　　而自己自從兩具分身化體，四尊蓮須傀儡完成之後，就已開始有了些‘小視天下英雄’的心態。看似還算謹慎，其實已未將這三人放在眼中。
　　而待得莊無道，將壹應之物整理收起，劍靈才再次出言：“方孝儒與證如未死，玄血精華與仙人血液的消息，只怕不久之後，就要傳遍諸界。其上界宗門，多半也會有所反應。不知劍主現在，準備如何應對？”
　　“還能怎樣？我答應過節法師尊之事，絕不會半途而廢。無論如何，都要守住離塵，傳承下去。”
　　莊無道搖著頭，大踏步往火雲窟外的虛空遠處行去，語音毫無動搖：“大不了，就是以這壹人之身，再獨戰天下。無非是當年翡翠原做過的事情，再來壹次。”
　　無論是成是敗，這都應當是自己，在這天壹修界中的最後壹戰。他不會有任何畏怯，也不會退縮回避。
　　這涉及到自己的‘本我’與‘道心’，若是退縮回避了，答應節法之事不能完成。那就‘我’不再是‘我’，道心也將出現裂痕。
　　所謂的道心，簡單的說就是自己的思維方式。這是自己的‘道’，也是壹切的根基，所以修士的性情，到元神境之時，基本就已可定下。日後可以微調，卻再難有大變，自我懷疑，或者偏離，那就再難在元神修行上有什麽成就。
　　莊無道心中早有明悟，這又是自己的壹個‘劫’，是因果之劫。自己修行之速太快，所有劫力疊加在壹起，所以異常的兇險。
　　劍靈也深悉其理，並不勸誡，反而眼含贊意，不愧是她選中之人。當年那個越城混混的謹小慎微與油滑，已經從莊無道身上漸漸褪色。此時的莊無道，越來越有但當，行事也越來越是果決淩厲，修為漸增，只有堅韌之性不改，而且隨著時間推移，是更加的堅韌不拔。如出鞘之刃，再難掩鋒芒。
　　可惜她現在能為莊無道做的，已經不多，也就是盡量在道法見聞上為莊無道提供幫助而已。
　　“道理倒是不錯！不過這豪言壯語，誰不會說？只憑劍主現在的實力，怕是還有所不足。我這裏倒是有個法門，將那金仙之血，融入劍主的身外化身。可以將化身壹步提升到合道甚至歸元之境，不過此法有些隱患，可能會被那死去的金仙奪去化身之舍。”
　　“奪舍？那就不用！阿鼻平等王之後，我無自信再抵禦壹位大羅金仙的神念侵襲。要提升實力，我這裏另有別法。”
　　莊無道壹個邁步，走出了虛空海外。這裏正是火雲窟的出入口，下面的熔巖火湖依然平靜。似乎裏面的壹切變故，都未發生。